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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 番外:萬蝠島游歷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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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寒川與南千嬈在山上終日廝守,無憂無慮。無憂也開始牙牙學語,學會了“爹爹”,學會了“娘親”,千嬈開始教他叫“奶奶”。

葉寒川聽見,問:“怎麽突然想到教無憂叫奶奶?”

“那我想著是時候去趟萬蝠島,看看你娘了嘛。”千嬈說,“你娘聽到無憂叫奶奶,也會高興。想你娘住在那種隔世的海島,一定寂寞得很,我們早該回去看看。”

“萬蝠島雖然隔世,”葉寒川說,“但物產豐富,多的是人,林家又是主家,我娘身邊指不定多少人圍著她。”

“那你做兒子的,就不回去看看她啦?”

“嗯……”葉寒川面露難色,“是該回去看看……”

“但是?”

“但是我怕我娘罰我。”

千嬈倒沒料到葉寒川還有怕的,問:“你娘會怎麽罰你?”

“她若罰我一頓鞭子也就算了,我怕她罰我面壁思過,把我關個一年半載。”

“關就關咯,”千嬈說,“我陪你一起。”

葉寒川笑出來,說:“思過哪有拖家帶口的,是讓我受罰還是讓我——享盡魚水之歡?”

千嬈一聽有理,兩人小黑屋裏一關,指不定成天做什麽呢,哪裏還有心思思過?

她面上有些泛紅,說道:“但我看你娘跟你一個樣,面冷心熱的,其實很疼你,幹什麽罰你?又何至於要你思一年半載的過?”

葉寒川嘆一口氣,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:“宋簡心的死到現在也沒對我娘吐露實情;沒有按照約定時間回島,晚了整整兩年;擅自成婚,甚至小孩都會叫奶奶了;娶的還是葉家嬈姑娘,這真實身世也是說不清道不明……”

千嬈一聽,也一下子頭大了,問:“那島上有你的外祖父外祖母、舅舅姨母之類的,替你求求情嗎?”

葉寒川搖了搖頭:“林家幾代單傳,人丁稀少,我娘是根獨苗。當年我爹過世後,我娘會回到萬蝠島,一來是為我修行,二來也是去繼承家業。我外祖父母也早已不在了。”

千嬈還真不知道,驚訝地說:“所以你娘是當家島主?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以後萬蝠島……不得傳給你?”

葉寒川想了想:“是吧。”

“啊……”千嬈還真不知道。

葉寒川為難地看看千嬈,問:“真的要回去嗎?”

千嬈為難地回看回去:“難道一輩子不回去了?”

兩人托著腮幫子一同煩惱了一陣。千嬈問:“那你……金眼那些事……你娘知道了嗎?”

“她在萬蝠島上非常閉塞,龍嫣回去的時候我也告誡她不能多言,所以我想她應該還沒聽說。”

“不聽說最好,”千嬈說,“你娘若知道了,肯定擔心死了。”

葉寒川想了又想,終於痛下決心:“還是回去罷,當真要關我,我扭頭走了就是。”

千嬈不由搖頭:“這就是你跟你娘的相處之道?萬一把她氣壞了怎麽辦?”

她想了想,接著說:“其實我覺得,就跟你娘說實話好了,你不用什麽事情都藏在心裏。畢竟是你娘嘛,有什麽不能說的?你娘是講道理的人,說開了,怎麽還會罰你?”

“那無憂的身世也實話實說嗎?”

千嬈心裏咯噔一下,想:林青崖若知道無憂的身世,必然心中忌憚,絕不可能拿他當孫子的。就算會一同保守秘密,也必然會對無憂冷眼相待,那無憂就太可憐了。知道無憂身世的人,自然還是越少越好。——我對無憂是如此,寒川對想竹也是如此,他必然也不想透露我的身世。

她挫敗地低頭:“不能說,果然不能說啊……”

兩人托著腮幫子又煩惱了一陣。千嬈忽然靈光一閃,說:“我還有一個好法子。”

“什麽法子?”

“你就跟你娘撒嬌啊,你娘心疼你,撒嬌肯定管用。”

葉寒川皺起了鼻子:“你是認真的?”

“我很認真啊,跟自己娘親撒嬌怎麽了,我可以教你。”千嬈清了清嗓子,拉著葉寒川的衣袖嗲聲嗲氣地說起來,“娘親——川兒知道錯了啦,川兒再也不敢了啦,你就原諒川兒這次嘛……”

她一面說著,腦海裏就浮現出葉寒川撒嬌的模樣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。

葉寒川無語地扶額,問:“你的辟蛇丸還在身上嗎?”

千嬈嘻笑著摸了摸荷包:“在是在。”

“那教無憂把‘奶奶’學會,就去罷。——醜媳婦總得見公婆。”

千嬈“噗嗤”笑出來:“誰醜了?”

兩人準備了大包小包的禮物,帶著無憂,前往萬蝠島,一路上順風順水,很順利地就在萬蝠島靠了岸。

碼頭上正好是以前見過的武妍值守,武妍見了葉寒川,真是喜出望外,連忙來迎。

“公子,您可算回來了,夫人可心焦得很呢!”

“夫人身子可好?”葉寒川問。

“好著呢。”

“那心情呢?”千嬈問,“怎麽樣?”

武妍有些奇怪:“心情挺好啊,見公子回來,肯定就更好了。”

“啊,”千嬈拍了拍手,“心情好就好。”

萬蝠島果然與吞雲島截然不同,藍天碧水,鳥語花香。正是孟夏,海灘上有成群的孩子在玩耍,周圍的海面上也飄著許些漁船。

兩人跟著武妍一路向島心走,來到一處院落,敲開院門,就見龍嫣站在門內。

龍嫣見了葉寒川兩人,頓時臉色煞白,一言未發就跑出門去。武妍莫名其妙,只得自己將兩人領進屋。

林青崖正在午憩,武妍正想叫,千嬈忙擺擺手,三人重新退出屋門。

“你們島主夫人有沒有起床氣呀?”千嬈輕聲問。

武妍又是奇怪,說:“我們夫人沒有起床氣呀。”

“哦——”千嬈松一口氣,“我們還是等夫人醒了再進去。”

“可公子遠道歸來……”

“沒事,”葉寒川說,“我們就在門外等等。”

“那武妍給公子和嬈姑娘倒茶來。”

“把茶壺和茶杯一道拿來。”千嬈說。

兩人便端著茶壺、茶杯在門外等著。葉寒川看看千嬈心虛、焦灼的樣子,不由得好笑。

不一會兒,無憂無聊了,咿咿呀呀地說起話來。

“是誰在外頭?”屋裏傳出林青崖清冷的聲音。

葉寒川走了進去:“娘,是我回來了。”

見了葉寒川,林青崖原來半睜半閉的眼睛頓時有了精神。“哈,”她輕笑了一聲,“你還知道回來呀。”

千嬈趕緊倒了一杯茶,低著頭端進去,一直遞到林青崖身前:“娘,請喝茶。”

林青崖接過茶,正要喝,忽然停了下來,瞪住始終低著頭的千嬈,問:“你叫我什麽?”

這時,無憂也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,一邊奶聲奶氣地叫:“奶奶,奶奶。”

林青崖難以置信地瞪葉寒川一眼,將手中的茶放到一邊的茶幾上,幾乎是惡狠狠地對千嬈說:“把頭擡起來。”

千嬈心裏痛惜萬分,想:就差一點啊,差一點就偷襲成功了。

她慢慢擡起頭,抿嘴一笑,說:“娘,給您請安。”

“不要亂叫,誰是你娘?你不是宋簡心的女兒嗎?”林青崖說完,忽然想到自己與宋簡心同嫁一夫,夫君臨死前許自己離開驚奇谷,將宋簡心扶正打理谷中事務。宋簡心的女兒稱自己為娘也有一定道理。一時之間她只覺頭腦非常混亂。

“她是兒子婚娶的妻子,叫作南千嬈,並非葉家人。”葉寒川說著將正好跑過來的無憂往林青崖面前一推,“這是您的孫子,葉無憂。”

無憂還在叫:“奶奶,奶奶。”

林青崖騰地站起身,氣得臉都歪了,怒喝一聲:“胡鬧,荒唐!——你是不是當我已經死了?”

葉寒川低下了頭。

“還不跪下!”

葉寒川跪了下去,千嬈也趕緊跟著跪倒。

“你不許跪,”林青崖指著她說,“到一邊去。”千嬈只得起身,抱著有些嚇懵的無憂退到一邊。

林青崖氣呼呼地繞著葉寒川走來走去。“不回來也就算了,”她咬著牙說,“竟然還擅自婚娶,我本以為你只是不把我放在眼裏,現在看來你分明已經當我入了土!”

“寒川行為有失,但絕無此意。”

千嬈在一旁急得不行,急忙用嘴形提醒:“撒嬌,撒嬌!”

葉寒川看見,想起千嬈扯著他袖子假裝撒嬌的模樣,一不留神笑了出來。

千嬈震驚無比,大禍臨頭地咬住了手指。

林青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:“你還笑?”

“不是,不是,”千嬈連忙說,“他是咳嗽,咳嗽了一下!我們清早在海上吹了風。”

林青崖面色稍緩,盯住葉寒川,皺眉道:“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體弱。”

千嬈松下一口氣,心想:這林青崖果然跟寒川一個德性,明明心裏在意得很,面上卻冷言冷語的。

“你,”林青崖忽然指住千嬈說,“你不是宋簡心的女兒嗎?怎麽又姓南了?”

“這個……我也是出谷後碰到南家姐姐……才發現我原來姓南的……”

林青崖露出質疑神色:“宋簡心這麽糊塗嗎?我看她不像這樣的人。”

千嬈咽了口唾沫,葉寒川說:“宋簡心的為人,娘未必清楚。”

林青崖瞪他一眼,問:“所以你那麽對她?”

“不是的,”千嬈急忙說,“我娘是自刎而死,不關寒川的事情,請——島主夫人不要再錯怪他了。”

林青崖面色又緩,看著葉寒川:“這麽說,你隱瞞宋簡心的死因,是為了她的聲譽?”

“確實是這樣,”千嬈怕葉寒川否認,搶著替他回答,“寒川用心良苦。”

她一面嘴裏說著,一面心裏不住地阿彌陀佛,心想宋簡心雖然不是自己親娘,但自己好歹叫了那麽多年娘親,竟然在她死後還損她清譽,真有些缺德。不過都是為了想竹往後太平,宋簡心應該也能理解,總不至於半夜來找她算帳。

林青崖卻並未輕易相信,畢竟宋簡心的頭顱被砍下損毀,實在匪夷所思。但有關名節之事,她就不再多問了。

她又指著無憂說:“孩子都這麽大了,豈不是前年春天在陸地上碰到你們的時候,她就已經懷上了身孕?為什麽不告訴我?”

“是我糊塗,”千嬈說,“那會兒我也不知道。”

“你是糊塗!”林青崖厲聲道,“如此不知檢點!”

千嬈嚇得一顫。葉寒川說:“娘不要怪她,都是我的錯。”

“哼,”林青崖冷笑,“你倒是護著她。我告訴你,自古婚姻,都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你們兩個私定終身,沒有高堂在場,叫什麽拜堂成親?她根本算不得葉家明媒正娶的媳婦,不過是個外室,我是不會認她的。”

一番話,說得千嬈頓時臉色慘白。

“那真是寒川思慮欠周了,”葉寒川冷冷道,“我還以為,娘早已離開葉家,管不著這些事了。”

言下之意就是林青崖沒資格管。

“你!——”林青崖被說到痛處,徒然喝了一聲,指住葉寒川硬是說不出話。突然,她身子一晃,倒退了兩步。

葉寒川一驚,自知失言,趕忙低下了頭:“娘請息怒,寒川出言不遜,甘領三百蛇鞭,請娘息怒。”

林青崖喘了兩口氣,冷笑:“你少假惺惺地討罰,你當真認罰,就給我即刻去弗諼洞面壁思過,不到來年清明,不許出洞!”

這才初入孟夏,到來年清明得有近一年時間。

葉寒川皺起了眉頭:“娘……”

“你敢說半個不字,你我從此斷絕母子關系,我沒你這個兒子!”

葉寒川哪裏還敢多說,先前說過的“扭頭走了”自然也是不敢做了。他偷眼看向千嬈。

千嬈咬著唇搖頭,示意他千萬不可再頂撞。卻見葉寒川神色一轉顯然想到了什麽主意。

不是吧,千嬈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,他還要耍什麽花招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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